在门诊中面对色素性病变时，我首先想到的不是颜色本身，而是形成这种颜色的原理。因为同样是黑色素，有的病变看起来是深黑色，有的是浅褐色，还有的却意外地呈现青色。今天，我想借用一点物理学知识，讲讲皮肤科医生是如何用肉眼估计色素深度的。
就像通过水波读出湖水的深度
我们只看湖面的水波，就能大致推测湖水的深度。原本平静的水波突然消失、水面变得平坦的区域，通常就是水变深的地方。这是因为水越深，表面出现的波的波长就越长。
您可能会问，正在讲色素，为什么突然说起水波。这是因为光同样是具有波长的电磁波，穿过皮肤的光也可以用类似水波的方式来理解。
我们把没有被吸收的光看成颜色
我们通过感知物体反射出来的光来识别明暗和颜色。说来矛盾，我们其实是把物体“不”吸收的颜色当作了这个物体的颜色。
反射所有光就呈现白色，吸收所有光、不反射就呈现黑色。黑素细胞产生的黑色素本来是褐色的（准确地说，是反射褐色）。但实际的色素性病变却呈现出黑色、深褐色、浅褐色，有时甚至是青色等各种颜色。
这种差异从何而来？先说结论：正是由于黑色素所处的位置和密集程度不同，同样的色素才会呈现出不同的颜色。
深度和密集程度决定颜色
外界的光透入皮肤后被吸收或散射，再回到我们眼中的光被感知后，颜色才被识别出来。黑色素在哪里、分布得有多密集，会改变返回光的性质。
- 色素位于皮肤表面且密集程度高时，短波长和长波长的光都会被黑色素吸收，病变看起来是黑色。
- 色素位于表面但密集程度低时，看起来是褐色。
- 色素位于深处时，相对短波长（蓝色系）的光在组织内更容易散射并回到眼中，而更长波长的光则被深处的黑色素吸收，所以病变看起来是青色。
总结起来，可以这样划分。
| 色素位置 | 密集程度 | 肉眼可见的颜色 |
|---|---|---|
| 表皮（浅） | 高 | 黑色 |
| 表皮（浅） | 低 | 褐色 |
| 真皮（深） | 无关 | 青色 |
了解这一原理，有助于理解为什么仅仅表层黑色素变淡后，颜色还会再次浮现。同时关注真皮背景的视角，我在需要同时解读表皮与真皮背景的色素故事中做了更详细的讨论。
颜色不是色素的本质，而是色素所处的深度和密度与光相互作用的结果。所以我把颜色看作线索，而不是诊断。
肉眼难以判断时，为什么要打开伍德灯
当色素混杂在一起，或仅凭肉眼难以判断时，我会使用波长比可见光更短的伍德灯（365nm）来估计深度。
如果色素的深度超过伍德灯光线所能到达的深度，也就是以真皮型色素为主时，进入组织的光会透过色素上方的组织并发生散射，大部分重新回到眼中，所以反而看起来更亮。
相反，如果是位置较浅的表皮型色素，表层色素会吸收大部分光，几乎没有光返回，所以看起来要暗得多。也就是说，即使是同一个病变，根据打光方式的不同，也能显露出关于深度的线索。
因此，波长和强度的选择会有所不同
在实际诊疗中，这些病变很少单独存在，更多的是多种类型混杂在同一个人的脸上。皮肤科医生会利用这一原理确认白癜风的边界，或读出色素性病变的深度，从而选择相应的激光波长、脉宽和强度。
看起来很复杂，但长期观察和处理色素性病变之后，就会逐渐积累起大致把握方向的感觉。不只凭外观把色素混为一谈、而是分成三类来看的方法，我整理在为什么把以“老年斑”来就诊的色素分成三类来看中；根据深度先考虑波长的判断，整理在日光性黑子激光治疗为什么先考虑波长中。为什么要根据季节重新检查波长，则在夏季色素治疗与波长中继续讨论。
不过，我不会仅凭色素的颜色和深度来诊断色素性疾病。必须综合发病年龄、分布、形态、既往史等进行判断，所以可以说，经验比什么都重要。
如果您正在为色素性疾病烦恼，与其只看颜色自行判断，不如在门诊一起查看深度和分布，这样更有助于确定方向。如果想了解哪些检查和方法适合您，也可以通过在线咨询轻松提问。
参考文献
- Sakai, Hiroshi, et al. "Estimating melanin location in the pigmented skin lesions by hue–saturation–lightness color space values of dermoscopic images." The Journal of Dermatology 44.5 (2017): 490-498.
- Handel, Ana Carolina, Luciane Donida Bartoli Miot, and Hélio Amante Miot. "Melasma: a clinical and epidemiological review." Anais brasileiros de dermatologia 89 (2014): 771-782.
- García, A. Madrid, and P. R. Horche. "Light source optimizing in a biphotonic vein finder device: Experimental and theoretical analysis." Results in Physics 11 (2018): 975-983.
作者：曹珉洁 院长（皮肤科专科医生，大韩皮肤科医师会 色素·痤疮·玫瑰痤疮·毛发 大师认证）。详细履历请查看医疗团队介绍。 首次发布 2024年1月15日 / 最后审核 2026-07-09
本文仅供一般信息参考，适合的治疗方案及效果可能因个人情况而异。